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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播”的分量 |
■ 李 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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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闻周刊》2006年第23期 时政新闻-社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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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联播》被认为是中国政治的风向标。上《新闻联播》是一种政治待遇
一档新闻节目增加两名播音员，为什么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响？
《新闻联播》是国人了解国内外大事的一个渠道，更是中国政治、经济动态的风向标；而外国人则像解读密码一样分析《新闻联播》的每一句话，以便从中获取中国变化的最新信息。
《新闻联播》的每个微小变化，哪怕是主持人的一个用词和一件衣服的改变，都会引起外界的关注和猜测。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周小普，举了上世纪90年代初发生的一件事。一天，《新闻联播》播音员张宏民一反常态，播音时没穿西服，而改穿了中山装。这一举动立刻引起轩然大波，各国使馆纷纷派人打听其中缘由。他们认为，衣着的改变象征着政治气候的变化。
其实，当天值班的播音员因故请假，张宏民被临时拉来“救火”。当时，张宏民没穿正装，可时间紧迫，他只好把同事的一件中山装借来急用，没想到竟引起海外的一番猜测。
《新闻联播》播音组一位工作人员给《中国新闻周刊》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最早时《新闻联播》的片头语是“观众同志大家好”，后来为以示亲切，改成了“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但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一天，台里接到一位领导同志的电话，建议仍应该使用“观众同志”的称呼。台里把“朋友”改回“同志”。不料这一改动，引发了国人的议论。不少观众觉得，“朋友”的称呼能够涵盖更广。后来，经反复考虑，片头语又改成“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从这一个词的斟酌与调整，可以看出《新闻联播》的敏感。
播什么与怎么播
1981年，中国建设了电视微波网。中央电视台和各省电视台之间，可以通过微波网互传电视新闻，比以前寄送录像带时效提高了一到两周。从1982年报道中国共产党第十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开始，中央授权《新闻联播》比其他媒体提前一天独家发布重要新闻。从此，《新闻联播》的权威地位得到了确立。
中国传媒大学电视与新闻学院教授徐舫州说，《新闻联播》播什么以及怎么播是有严格规定的，什么级别的干部去世能上《新闻联播》也有明确规定。
通常，《新闻联播》每天节目的第一条是国家最高领导人的活动。第二条是一则重大新闻。从第三条开始，按照排名顺序播发当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活动。接着是其他社会新闻。最后是国际新闻。
周小普和他的研究生对这档中国最重要的政治节目作过一个量化分析。他们选择了1999年11月和2000年11月的两个星期作为研究对象。周小普说，这两年正好处于20世纪的最后两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中国电视新闻上个世纪所达到的报道水平。
研究结果显示，在播出的新闻条数中，领导人活动及会议新闻等时政新闻超过了40%；在新闻时间长度上，更是占到了一半以上。
在每天30分钟的《新闻联播》中，国际新闻只占有很小的比例，每天平均播出3.9条，总长度2分钟多一点，其单条长度在20秒到40秒之间。
《新闻联播》还是地方电视台相互竞争的一个舞台。徐舫州向本刊透露，各省对当地电视台的成绩评价都有一个指标，就是每年当地新闻上《新闻联播》的条数。这个指标甚至成为一些地方台干部评职称和提干的硬条件。为此，各省台固定性地派人到央视公关，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新闻联播》也给央视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新闻中心一位栏目组长告诉本刊，中央电视台80%的广告收入来自一套节目，而一套节目80%的广告收入来自《新闻联播》前后时段。其中，紧跟在《新闻联播》之后15秒的广告时段是最贵的。1995年，央视对该时段广告进行招标，曾创造了“标王”的新名词。1998年，“爱多VCD”以2.1亿元的天价夺标，相当于每秒花掉了38000元。2005年，宝洁公司为这一时段的广告投入了3.85亿元。
《新闻联播》的广告也成为央视和各省台之间的一个矛盾焦点。央视要求《新闻联播》在全国每个省落地；但各省电视台指出，《新闻联播》落地不应该捆绑广告，否则就应该和地方分成。有的地方台干脆掐掉后面的广告，或者在其中插播自己的广告，而央视对此等行为则给予严厉指责。双方之间的这一纷争一直持续至今。
台前幕后
“出入央视大厦和大厦内的演播室需要不同级别的证件。”央视一位记者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即使是亿万观众都认识的《新闻联播》播音员，不出示证件也不能进入。有一次，李瑞英赶着到台里做直播，来到演播室门口突然发现忘带证件了。李瑞英对站岗的武警说：“你不认识我吗？”武警答：“认识，但进门我只认证件。”结果，李瑞英只好紧急找台领导开条才进入演播室。
“不是武警教条，实在是因为《新闻联播》演播室不是一般的地方。”这位记者说。
据这位记者介绍，演播室设在大厦二层，共两间。一间大的叫“250”演播室，因为有250平方米。还有一间小的叫“229”演播室，因为房号为229，只有几十平方米。每天的《新闻联播》就是从这间小的“229”演播室播出的。
一个小摄像头高高悬挂在播音员身体的斜后方，镜头摄向播音员手中的新闻稿，然后新闻稿中的文字就出现在播音员正前方的电脑显示器上了。这样，播音员眼睛看着显示器，就好像在看着观众一样。据悉，这套提示设备是从1991年12月19日开始使用的。从这一天起，播音员就不用再低头看稿件，增强了与观众的交流感。
每个播音员的服装和发型都经过台里设计，不允许擅自改动。央视一位化妆师告诉本刊，《新闻联播》播音员李修平曾闹过一次剪发风波。那还是十几年前，刚加入《新闻联播》播音组的李修平本是披肩长发，台里要求她改换成严肃的短发。李修平说，“我都成游击队长了。”但是，这个发型一直保持至今。
尽管播音员只是照读而已，但他们仍长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因为播音时高度紧张，生怕出现错误。
央视一位主持人在中国传媒大学读书时，曾听过《新闻联播》前播音员赵忠祥讲的一次课。赵忠祥现身说法讲了自己曾经犯过的一个错误。他念过这样一句新闻稿：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外宾。当时句子的前6个字“外交部长姬鹏”在一页纸的最后一行，后8个字“飞到机场迎接外宾”在下一页的第一句，他不慎把句子断错为“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外宾”。结果闹出了笑话。
1996年，《新闻联播》改录播为直播，允许出现一定的口误。“播音员是人不是机器，出错是很正常的现象。”新闻频道一位栏目组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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