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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如此,阮籍“口不论人之过”,他还是很会保全生命的。 阮籍在东平当官的时候,下属向他报告:有一个儿子杀了母亲。他听了后嘻嘻而笑,满不在乎地说:“杀父乃可,至杀母乎?”在座的官吏都很吃惊,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晋文帝听说这件事情,特地召阮籍询问。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许多人都是因为不孝被杀。孔融的死是这个时代留在文人心中的第一个警报。“不孝”是帝王杀人的一块招牌,一把刀子。 晋文帝问阮籍:“杀父天下极恶,尔以为可乎?”口气凝重,内含杀机。阮籍从容地答道:“禽兽知母而不知父,杀父禽兽类也,杀母禽兽之不若。”一句诡辩的话化解了危机,使他由死亡的边缘返回安全地带。 任性而为,但心中总有一个明确的保护意识,这是阮籍和嵇康的不同。然而嵇康心中总是轻松逍遥的,而阮籍始终是痛苦的。独驾任行,穷途而返,正是他孤独苦闷的心灵写照。 2.王绩:斗酒学士 说起隋唐之际的隐士,王绩小有名气。在他身上,依然飘逸着魏晋狂士的风采,同时又包含着“回首望天朝”的心理躁动。这种心理躁动,成为唐代隐士普遍的心理趋向。 王绩前半生亦官亦隐,经过几次折腾后,安于林泉,形成一种以隐求官,先官后隐的避世方式。 王绩的家族可以说是个诗书官宦世家。绛州龙门王家,自其十八代祖王殷任太守以来,太仆、刺史之类的官常常降临在这个家族的深山。王绩一代,兄弟七人,都做过各种御史。王绩的三哥王通的孙子,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到王勃这个时候,他们的家族才算衰落下去。 王绩自幼聪慧,记忆力惊人,年刚8岁,日诵《左传》十纸,儒家经书相比是读得通透了,但他兴趣并不在此。少年时就沉迷在《周易》、《老子》、《庄子》的世界里。待年长,床头仅此三本书,“他书罕读也。” 他对魏晋时期的名士特别的推崇,行为都模仿他们,跟父兄的行为慢慢有所不配套了。 刺史崔喜喜欢他,请求与之相见,他却说:“奈何坐召严君平邪!”,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刺史杜之松与他故交。遂派人请他去讲“礼”,王绩认为这是最无聊的事情,说我跑那么远去谈论那些糟粕,却舍弃身边的美酒,这不是很傻的事情么!这种言行无一不像魏晋名士。 由于对上司“不喜揖拜”、桀骜不驯的性格,在官场上不会不碰钉子,能洁身自保就很不错了。 隋炀帝的时候,他被召到朝廷去做官,因不习惯那一套行礼跪拜的繁文缛节,请求外放,做了一个县官。县官做了没多久,因为常常喝酒,“不任事”,被人弹劾,遂解甲归田。 这倒符合他的心愿,回家后,效仿陶渊明,在田地里种起高粱粟子来。 王绩的隐居条件比陶渊明好多了。良田16顷,位于四面环水的河中小岛上,环境幽雅风景秀丽。他还在河水中央建了个别墅,有奴婢数人,耕种、收获、酿酒、养牧家禽都不用他操劳,也就是亲自调调酒,上山采采药,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王绩的生活中离不开酒。文人嗜酒都有不同的风格,王绩也有自己独特的风格。 唐王部队开进洛阳后,为收买人心,征召原先当过官的人。王绩又待诏门下省,他的弟弟王静正做皇上的侍卫,就问王绩做待诏有什么好处?王绩说:“良酿可恋耳!”按规定,每天发给待诏美酒三升。王绩的好友陈叔达知道王绩的酒性,便对他说:“三升良酿未足伴先生”,遂破例给他一天一斗。时称“斗酒学士”。 他第三次当官,也是冲着酒去的。他听说太乐府史焦革家善酿酒,于是“苦求为太乐丞,选司以非士职,不受”。经过再三力争,终获此美差。未过数月,焦革死,其妻袁氏,“送酒不绝”。不料一年多,袁氏也死乐。酿酒之人已去,王绩的美想落空,不禁仰天长叹:“天不使我酣美酒邪!”于是弃官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