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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籍曾到山东的东平游玩过。一日,他漫不经心地对司马昭说很喜欢那里的风土人情,司马昭立即让他到东平做官。 阮籍骑着毛驴到了东平衙门,发现办公之地全由层层的墙壁隔开,官员彼此不便沟通,办事效率极低。阮籍于是下令拆了所有墙壁,办公环境一下大为改观,宽敞明亮,官员也不再敢偷懒,效率大增。这倒很像现在写字楼里的白领们的办公环境,一个大通间,只用低矮的隔断隔开。做完这一切后,阮籍在东平逗留十来天后,就骑着驴儿回到洛阳。 拆墙办公是阮籍一生唯一一次在官场上做的实事,李白曾做诗称赞道: 阮籍为太守, 乘驴上东平。 判竹十余日, 一朝化风清。 阮籍当官,完全是抱着一种游戏的心态,他的举动让人深感意外和新鲜。 其实,第一个把他往政坛上引的人,是曹爽。阮籍推辞道:我身体不好,还是隐居乡间为好。一年后,曹爽倒台,他重用的几个文人跟着倒霉,而阮籍没受到牵连,逃过一劫。 有了前面的政绩,朝廷又要阮籍做官,允许他在一定范围内任选一职。阮籍歪头一想,说:我就担任北军的步兵校尉吧。于是,阮籍就有了“阮步兵”的称谓了。大家都以为他还会像上次那样有所作为,再创辉煌,谁料,阮籍来到这个地方后,终日饮酒,不理政事。 原来,他是冲着酒来的。他打听到这个兵营里有一个厨师特别会酿酒,库里还保存着300斛酒!有酒喝,他就来了。他就是在这里结识了另一个竹林贤人刘伶。刘伶更是个酒鬼,最后是喝酒喝死的。 司马昭一直想拉拢阮籍,有人就给他出了个主意,与阮籍联姻,司马昭觉得此计甚妙,就派人到阮籍家提亲,要娶他的女儿为媳。阮籍很清楚司马昭的用意,他根本就不想结这门亲,但又不能得罪司马昭,于是,他就拿出了绝招——醉酒。他开始每天拼命地喝酒,每天都是酩酊大罪,不醒人事,一连60天,天天如此,那个奉命前来提亲的人根本就没法向他开口,最后,只好回禀司马昭,司马昭无可奈何地说:“唉,算了,这个醉鬼,由他去吧!” 他的青眼与白眼,他对封建礼教的叛逆,除了表现在行动上之外,还蕴含在他的诗文里。他在《咏怀诗八十二首》中,无情地揭露了封建统治者的残暴与社会的黑暗,流露了自己的愤懑和痛苦。他还通过《大人先生传》,塑造了自己心目中的理想人物——“先生”的旷达、潇洒和自由自在,对于能拥有自由的生活和心态,表示了热切的向往。 但是,阮籍毕竟生活在令人窒息的社会:宫廷内部刀光剑影,权力之争异常惨烈;门阀士族相互争斗,名士们一批又一批被送上刑场。何晏、嵇康、张华、潘岳、郭璞、刘琨、谢灵运、范晔……这些当时一流的诗人、作家、哲学家,这些如今还活跃在中学、大学课本里的人物,一个个地,或被公开行刑于洛阳街头,或被秘密地杀害于黑夜之中。 这是何等残酷的现实!难怪何晏会说“常畏大网罗,忧祸一旦并”;难怪嵇康会说“心之忧矣,永啸长吟”;难怪阮籍会感叹“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这些知识分子,一方面有“忧生之嗟”,一方面又找不到出路。于是,阮籍就一个人驾着一辆木车往前走,往前走,他要寻找出路。但是,他一次次地失望了,崎岖不平的道路,把木车颠簸得像跳现代舞一样,但那节奏,却是最封建的音符,一声声使阮籍绝望。于是他大哭,无路可走的时候,他哭!这是史书上说的;有路可走的时候,他还哭!这是我现在推测的——因为从阮籍驾着木车上路之时,他就已经知道,条条道路,都是死路!逼得一个名士束手无策,只有痛哭。 阮籍找不到出路,就大哭;刘伶找不到出路,就喝酒,他提着一壶酒,身后跟着一个仆人,扛着一个铁锨。他对仆人说:“死了就把我埋了。”阮籍和刘伶的种种行为,都是一种消极的逃避心理,他不满现实,借酒装疯,麻痹神经,心里非常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