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人的思想也由对孔孟的崇奉而渐渐产生厌恶叛逆的心理。逆反的结果是“非汤武而薄周孔”,“越名教而任自然”,孔子“我为天下”的“大我”变成排斥一些外物的独立的“自我”。与之相关联的,就是前面所说的“名士”风流。庄学大盛,“万物皆贱,惟人为贵”,于是便有了阮籍的“白眼青眼”,刘伶的“幕天席地”,孙登的“与语不应”,便有“扪虱而谈”,“裸衣而戏”等等等等。 从这些隐士不羁的怪诞行为中,我们看到了庄周的“不为物役”的人格,自由逍遥的理想,也看到了杨朱的“贵己”“重生”的极端个人主义和快乐主义,看到了文人“人”的意识的觉醒。这是一个儒学衰落,道家庄学兴起的一个时期。庄学的勃兴,上层士族对玄学和隐士的宽容,促进和开创了隐逸文化的一个鼎盛期。 六朝隐士可谓形态繁多,层次驳杂,难以尽数。管宁圣人式的逍遥,嵇康的超越与真率,阮籍游刃与权势夹缝中的无奈,陶渊明的田园之趣,陶弘景安做山中宰相的日子……都是这魏晋风度的表现之一种。 魏晋文人放浪形骸的生活方式和谈尚玄远的清谈风气的形成,既和当时道家崇高自然的思想影响有关,也和当时战乱频仍特别是门阀氏族之间倾轧争夺的形势有关。知识分子一旦卷入门阀氏族斗争的漩涡,就很难自拔。魏晋以迄南北朝,因卷入这种政治风波而招致杀身之祸的大名士就有:何晏、嵇康、张华、潘岳、陆机、陆云、郭璞、谢灵运、鲍照等。所以,当时的知识分子有一种逃避现实的心态,远离政治,避实就虚,探究玄理,乃至隐逸高蹈,就是其表现。这种情况不但赋予魏晋文化以特有的色彩,而且给整个六朝的精神生活打上了深深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