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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古代经传上了解到,彼时的社会是一个讲求公平,不分阶级的原始社会,又是后代士人一厢情愿想象出来的大同社会,也就是所谓的理想国。《礼记》中曾这样描述过这个理想国。《礼运篇》中孔子与子游对话,孔子对子游说:”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在这样的一个天下为公,都还不懂得何为私心的社会中,恰恰有最早的一小撮人觉醒了,他们看到了这个所谓大同社会的不正常。他们看到了比如尧舜作为一个部落酋长,一个君主的日常生活,看到他们整天东奔西跑,劳劳碌碌,反而不如那些刚刚能吃饱饭,穿暖衣的氏族百姓过的自在快活,无忧无虑,不去操那些操不完的心。 为什么当时的君主要禅让,尧禅让给舜,舜禅让给禹,就是因为他们到最后都老了,干不动活了,身体状况不允许他们在去处理那些繁重的氏族事务,也就是再也没有力气承担治理天下的大任了。与其治不好,不如让给更年轻有为的人;而自己正好趁机歇一歇,也和那些无忧无虑的百姓一样了。尧舜都这么想,就不要说那些最先觉醒的有所谓”一己之私”的高人了。比如许由这样的上古隐士,就是看到了尧这样劳苦,而却将王位让给他,他所以不干。韩非子说的一针见血:”夫古之让天子者,是去监门之养而离臣虏之劳也。”尧要躲避劳苦所以让给许由,许由也不傻,不爱干。尧又找到一个叫子州支父的人。没想到这个人也很聪明,就对尧说:“你看我生着一个奇怪的病,都没有时间治,哪里有时间治理天下啊;况且天下多么重要啊,我这样病弱的身体,又干不了活,怎么能当此大任呢?” 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受。又让于子州支父,子州之父曰:”以我为天子,犹之可也。虽然,我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夫天下至重也,而不以害其生,又况他物乎!唯无以天下为者可以托天下也。舜让天下于子州之伯,子州之伯曰:”予适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故天下大器也,而不以易生。此有道者之所以异乎俗者也。舜以天下让善卷,善卷曰:”余立于宇宙之中,冬日衣皮毛,夏日衣葛囗(左”纟”右”希”)。春耕种,形足以劳动;秋收敛,身足以休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为哉!悲夫,子之不知余也。”遂不受。于是去而入深山,莫知其处。舜以天下让其友石户之农。石户之农曰:”日倦倦乎,后之为人,葆力之士也,以舜之德为未至也。”于是夫负妻戴,携子以入于海,终身不反也。 ——《庄子·让王》 善卷说得更好:我现在有吃的,有穿的,经济独立,精神自由,在天地之间逍遥自在,我还要天下干什么呢?而石户之农是舜的好朋友,舜要将天下让给他,他反而觉得舜这个人道德不怎么行,耻于和他为伍,于是带着全家逃走了。还有一个叫北人无择的,更是觉得舜很不地道,甚至不是个正经人,整天不好好在地里干活,却常常到尧身边去左右奉承,简直是个势利小人。他听说舜要将天下让给他,就觉得这是舜在故意侮辱他,居然投河自尽了。 尧让天下于许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于泽也,不亦劳乎!夫子立而天下治 ,而我犹尸之,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许由曰:”子治天下,天 下既已治也,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 乎?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为!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